有個檳城的舊同事過來旅行之前就問了我好幾次，三月份還能不能看到雪景？下雪的首爾，對很多老家的人來說想必無比浪漫。我第一次見到雪是 2004 年初。中國的農曆新年公休一個禮拜，我決定參加旅行團第一次到韓國來玩。
廈門位於長江以南，所以沒有中央暖氣系統，冬天的時候氣溫能低至攝氏幾度。和零下還有一段距離，但因為廈門是個島，海風強勁，冷起來也會讓在馬來西亞長大的人受不了。而韓國在冬天就名副其實是「寒國」，每年的一月份就能真正感受到零下十幾度的可怕。
從前沒有體驗過冬天，對冷空氣沒有概念，以為多穿幾件衣服裹住身體就能保暖。實際上，衣服必須能阻隔空氣不透風，否則套 10 件 T 恤都沒用，我到現在也最多兩件羽絨服替換。韓國到處都有暖房，一走進室內基本上都是熱乎乎的，加上羽絨服容易吸收食物的味道，坐下來吃飯前都要先脫除。
我看過第一次接觸雪的遊客，張開嘴巴把雪吞下肚子。可能以為跟紅豆霜同樣的概念，涼津津的，但天空掉下來的雪和我們冰櫥裡刮出來的冰絕對不一樣。特別像首爾這種大城市，空氣污染指數高，雪粒飄下來的時候會包覆懸浮在空中的污染物質，裡頭隨時含有毒素。
這點，李大姐很多年前就跟我說過。她自己在首爾長大，和許多韓國人一樣，討厭冬天。韓國人似乎都很怕冷，稍微冷一點的風吹過來都會驚呼怪叫。而我從小在炎熱的太陽下長大，吹到冷風是一種福氣，越冷越爽，從來不會嫌棄。來了韓國也一樣，就算是零下 17 度的冬夜，冒著大風走回家也覺得心曠神怡。
每到年底 12 月，我就會開始期待下雪。
每年的「初雪」對韓國人來說都特別有意義。傳說每四個季節輪迴迎來的第一場雪，會牽引宇宙間的神秘力量。就像流星一樣，韓國人相信在初雪之際許下的願望都會成真。比如說單身的就會有情人立馬出現；告白的都會成功開始談戀愛；已經在一齊的在一齊許願就會天長地久。
有時候會出現超級短暫的初雪，像天公打了一個小噴嚏，撒了一撮短短幾分鐘的白雪，結果許多滿心期待的人會錯過許願的機會。這個不算數，假的，假的。要像瀉肚子一樣狂噴，防不勝防拉了一地的才算真正的初雪。連續許了兩年願望，我的 50 億韓元彩票獎金都還沒有到手，我懷疑這個傳說是電視劇瞎掰的。
如果光看韓劇，真的會以為下雪是美好、純潔、神聖的景象。但是做人不要永遠天真。抬頭看到浪漫，也要注意腳底下行人踩遍的泥泞。原本看起來乾淨的街道，因為大雪而濕潤，路人川行的結果就是到處骯髒烏黑的鞋印。而且滑，趕時間走太快非常容易摔跤。
公寓樓下有停車位，我在大雪天上班都會看見開車的人要花很多時間先把積雪剷除。熱帶國家過來旅行的人覺得有趣好玩，但對於在當地面對生活的人，一場大雪的浪漫背後，還有早起清理、交通停滯、出行不便，甚至小心路滑的種種代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