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國的阿珠媽們最愛問我有沒有在家裡做飯。說起來,我會做飯喔。在廈門的時候工作時間很固定,偶爾心血來潮會炒個菜、燉個湯、煎個魚,而且我煮的白米飯還相當美味。煮食的過程問題並不大,我只是非常討厭刷鍋洗碗。
但再討厭,都比不上熨衣服。我覺得這是世間苦差事之中排行第一的,因此我很感謝發明抗皺免燙襯衫的偉人,但市面上這種材質的衣物選擇並不多。在韓國當白領上班,要散發孔劉大叔的魅力就一定要穿筆挺的襯衫。要維持這一點,就要花時間熨燙,否則就是花金錢交給洗衣店來處理。
我被當年普遍消費水平偏低的廈門寵壞了。當年聘請家務阿姨很便宜,把鑰匙交給她,每個禮拜自行開門進來打掃,甚至連衣服都會幫我洗好、熨好,一個月才花人民幣兩百元。後來回流檳城幾年,我們的服務沒有這麼周到,所幸表演藝術中心並無服裝規定,輕便的 T 恤就可以闖蕩天涯,清洗容易,更無熨燙之需。
不過檳城有一點好,送去洗衣店是按斤算的。像我一樣輕裝簡從的人,一個禮拜有時候花馬幣十多塊就能帶回一籃洗好、摺好的衣物,根本連掛進衣櫥都不需要。廈門的做法也一樣,但就是按件計算這一點讓人吃不消。
我記得清洗一件襯衫好像要人民幣五元,長褲起碼八元。所以在不同國家,懶惰是有不同代價的。從洗濯、熨燙到摺疊好都有人代勞,就不好怨一個月把人民幣整三四百元沖進溝渠。而來到韓國,我的日常活動多,工作時間長,剛開始的時候也還會努力在週六出門前把髒衣物扔進洗衣機,晚上回到家就在 20 平方米的單身公寓裡騰出空間晾曬。
春、秋、冬天空氣比較乾燥,就算在室內,開著窗口不出幾個小時衣服基本上都乾了,週日晚上就可以熨衣服,這絕對是一件謹重嚴毅的任務。我高 173 公分,不管哪一款熨衣桌都要逼著卑躬屈身。要衣服挺直就要掌握訣竅,領子、過肩、袖口,還要注意縫線處的對折。不出兩件,我就已經滿額大汗,搞得自己腰酸背痛,開始懷念從前這點家裡有人伺候的福氣。不聊不知道,原來韓國的男人都很會熨衣服。一般沒有特定情況,所有男性都要服兵役兩年多,大部份都會在部隊裡學會自理生活的各種家務。
雖然韓國一年之中涼爽和寒冷的時間比較多,但我偏偏是很容易流汗的類型。特別是要外出見客戶,必須全套西裝打領帶,而且發胖了以後衣領幾乎箍緊脖子無法透氣,下班回到家脫衣一看,總是留下惱人的汗垢黃漬。這點我老是不會處理,而且永遠覺得房東給我的直立式洗衣機馬力不足,好像洗來洗去都不乾淨,我決定開始送洗。
韓國貴,送洗和中國差不多,一件最起碼要花 1,500 韓元,但是每一件都待遇優厚,處理好的衣物都會送一個衣架,外加一個塑料套。送去的時候一籃子狼狽,領收的時候要提著回家。我的襯衫一件平均 20,000 韓元,遇到換季的時候大促銷還可能撿到 10,000 的便宜貨。也就是說,最多送洗五六次,管理成本就已經超出東西本身的價值。
人靠衣裝,果然 maintenance 是最重本的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