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任何時代,我們總是以買不買得起房子來衡量一個人的身份地位。香港人用「住洋樓,養番狗」一句話來概括成功人士的生活模式,但是相較於土地廣衍的馬來西亞,我們好像從來對大房子沒有太多特別的憧憬。
童年幾乎都在丹絨武雅的海南村度過,對鉛瓦木屋有情意結。我們沒有饕風虐雪的天災,祖輩親手興築的房子一住可以經歷星燧貿遷,屹立不倒數十載。那時候屋外都是如茵綠草、大樹和小路,就算聞著鄉間的雞糞和泥淖味,還是覺得精神特別爽朗,人命特別長。
後來住過青草巷的雙層排屋,很安謐的住宅區,但剩下一個小院子。稍微怠於修葺就會百弊叢生,怕雜草惹來寄生蟲,怕積水招來黑斑蚊。要住得舒適,得打理得妥當。中學時期住在大路後,很方便很集中,應有盡有。但可能因為家裡發生不愉快的錢財糾紛,一直急著長更大,快點出去自力更生。我需要不用面對家人的空間,小小就好。結果就真的搬出來租房間,可以關在一個至少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。
廈門離家六千里,當年還是發展中的小城市,生活水平不高,工資可以負擔租賃兩房一廳的單位,生活質量瞬間提高。回流檳城以後就不甘屈就於小房間了,要砸人民幣置產。我是一個重感情的人,很自然地返歸到魂牽夢縈的丹絨武雅,終於在老家當起了 200 多平方米的房東。
韓劇中撩人的套路之中,除了帥哥美女就是常會出現的動人大房子。但其實首爾居大不易,房價直逼東京、紐約,現實生活中典型的住所都是小空間。韓國人超級注重考試,首爾作為集合行政和潮流的魅力之邦,必然地吸引很多為了就業機會而來自四面八方的年輕人。特別是很多學生來首都考大學,為了讓他們有一個可以全神貫注溫習課業的地方,出現了「考試院」。
我有想過不然就住這一類的。但是考試院嚴格上就像宿舍,一般要同層共用浴室,只有一張單人床和書桌。說白了就是一個睡房,有些還甚至沒有窗戶。誇張一點的話,進來兩個人都很難轉身。我是一個快四十的大叔,光是想到公共廁所就沒有鬥志了,必須找更好一點的。
而要租單身公寓就要交保證金,怕你弄壞弄髒,更怕你毀約潛逃。檳城不就多交一個月租金,而首爾卻要多交一至五年。是的,「年」。我現在的 28 平方米有個小廚房,一張單人床,一個衣櫃,一個小冰箱,一套辦公桌椅,廁所有淋浴花灑和洗衣機。月稅 50 萬韓元,入住的時候交了 1000 萬做抵押,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楚,將來退租的時候房東慶大叔就會原銀奉還。
我這棟五層,每層 12 戶,有些房客還真的會一口氣先交個三四千萬韓元。房東能用來做投資的保證金越高,每個月的租金就越低。要是手頭上有一大筆流動資金,還能考慮韓國一種「全稅制度」,簽個兩年約,按公寓單位市價的一半把錢「借」給房東,居住期間只要按合同負擔水電費等等就好,月租全免。為甚麼?因為偌大一筆錢,房東可以用來炒股票、放定期,兩年下來就能賺回租金。
上司崔先生的家大很多,住五口人,位於全韓國最昂貴的江南地段,現在市價 25 億韓元,相等於我在丹絨武雅的安樂窩整 20 倍。
我倒真的不稀罕大空間,光想到要收拾整理就一額冷汗了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