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球必應

我在韓國不過 900 多天的日子裡,所打的羽毛球要比起在馬來西亞成長的過程中恐怕還要多。

在檳城的時候,朋友都不會想要和我玩,畢竟我技術太爛。沒有學過,也不覺得有必要,只會茫然揮拍,自然就相形見絀了。去了廈門還好,一齊玩的都是檳城過去旅居當地的同事,在異鄉像家人一樣,也就不會特別注重對方的實力,純粹消遣。

首爾遇到的同好會員就不一樣了。

韓國人活得認真,很在意過程,很在乎團隊精神,至少我遇到的都這樣。可能是由於無法忍受豬一般的隊友,駕輕就熟的高手都會看情形而停下來稍微指導,絕不會讓遜色的菜鳥毀了一盤競賽的樂趣。

其中有個對我特別照顧的小映,人長得壯碩,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,但說話柔情俠骨,常會在我接不到球的時候停下來,很有禮貌地給我提出建議。

我總愛抬頭用視線追逐飛球,揮起右手準備還擊,但卻為了拿捏目標墜落的位置,不斷前後移動。有時候退太多步,深怕跨出發球區,身體往後傾斜太多,等目標跌落太多的時候回擊,球拍揮了個空。

小映讓我改變心理狀態,把自己站立的位置假想成發球區最尾端,假想自己已經被逼到無路可退,只能馬上做出反應。球太高?那就把手伸更長,必要時縱身一躍。接完球發現,背後依然海闊天空,這還真的讓我感到莫名其妙的踏實。

可能從小唸書就只會臨時抱佛腳,不到最後關頭,我都不會感到焦慮。要是少了焦慮,我發現自己就真的無法把測驗考好,無法把事情做好。

原來對我來說,羽毛球也一樣。

有時候對方失球,拋回來讓我開球的時候,我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很帥氣地用球拍承接下來。我還常對羽毛球有扎手的恐懼,用手去抓的時候總是不敢握緊,寧願讓它掉在地上。

其實羽毛球不可能像玫瑰花一樣刺傷手,但心里總是很抗拒這種背生芒刺的感覺。一旦不安,就更無法把球打好。

雙打的話,我到今天還不斷矮化自己,覺得技不如人,會給隊友帶來負擔。不敢主導前鋒,總會有意無意地退到後面,希望自己至少可以成為一道防護網,時刻準備做出最後的拯救。

但有趣的是,試圖拯救未必偉大。學會遙測到球的最終落點,知道會超出端線,根本不需要反應。反觀在垂死邊緣拼命一擋,而球卻諷刺地落在自己的發球區,就算作自己的失誤,無辜為他人做嫁衣了。

這點讓我想起下圍棋的小聰說過:想贏,就要學會並且習慣「捨棄」。

我無法在圍棋的世界裡領略到這種智慧,卻發現原來我身歷其境的羽毛球場,其實也充滿了類似的哲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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