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爾姆

聽過有人說俄羅斯人是戰鬥民族。我從來都不曾試著去理解這個說法的來源和意義。我對這個國家的認知,也只停留在俄羅斯套娃 (Matryoshka) 和描述冷戰間諜的電影上。感覺好像所有俄羅斯人都是冷酷不羈的。

我在新西伯利亞 (Novosibirsk) 租的是一間木屋。外面零下 34 度,但室內卻是溫暖嚴密的。因為要趁早起床出去觀光,我乖乖地洗刷乾淨就睡覺了。

半夜十二點多的時候,我被房子的搖晃嚇醒了,以為真的有野熊攻擊。你想人生會有多少次這種機會?肯定要手腳敏捷地抓好手機,開定照相功能。但卻聽見,撼動之中傳來兒童不宜的聲浪。

原來,睡在隔壁的房東夫妻在進行驚天地泣鬼神的床上運動。那一刻,我終於領教了「戰鬥民族」的力量。他們可能忘了這邊有個孤獨的遊人,蕩魂攝魄的嘶吼震顫著風雪遍野的大地。

這一晚,我覺得特別空虛、寂寞、冷。

他們可能習以為常,但我覺得第二天看到他們的臉會讓我小鹿亂撞,決定天一亮就離開。怎麼知道,北緯 82 度,太陽早晨 9 點半才出來。

在飛往下一站的彼爾姆 (Perm) 之前,我沒有多少目的和頭緒地在市區遊蕩了幾個小時。我特別感嘆的是,新西伯利亞是俄羅斯第三大城市,人口 140 萬。聽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地方,卻有著令我羨慕的地鐵系統。全長不過 16 公里,不過 13 個站,還有連看不懂俄文的我都能掌握的電車、巴士、計程車。

為甚麼檳城連泊車系統都是個問題呢?

彼爾姆是我整個行程中唯一必須在機場過夜的城市。我有大概六個小時,可以看看這座位於卡馬河畔的工業城市。說實在的,我對它更加沒有概念。

抵達的時候,整座城市雪花紛飛。我傻乎乎地沒有想到機場有去往市區的巴士,直接就叫了一部計程車。司機還是超級健談的一個人,我們不過用手機的翻譯程序,他就把整座城市的歷史和規劃大致地跟我說過了。

我常覺得身邊不斷遇到貴人。好老闆、好同事、好朋友、好鄰居,我是一個很幸運的人。直到把我送到他推薦的餐廳,扯下油嘴滑舌的面具,開口跟我要了 3000 盧布,約馬幣 180 令吉的車費。那個車程,絕對不值這個價格。

我看著他原本善與人交的臉龐,突然一副放刁把濫的表情。這是一個我無法正常溝通的陌生城市,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糾纏。我當下掙扎了幾分鐘,抽出了錢給他。

可能我真的是個難得的好人,所以吃虧。但更重要的是,這是我期待已久的旅途,不想破壞自己的心情。如果我真的有能力和宇宙溝通,那大概可以狠狠地詛咒他。

現在,請先讓我飽餐一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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