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個禮拜靜悄悄地回了一趟檳城。
這是我來韓國以後第四次回家,但每次逗留的時間長短不一,而且由於原因也不一樣,感受更加截然不同。
2017 年的 9 月是第一次。在首爾安頓了 400 多天以後,原本就已經打算趁中秋 10 天連假回去好好玩,怎麼知道提前一個禮拜,因為大伯突然去世而臨時多買了一張很貴的機票,飛回去料理他的後事,只呆了 24 個小時。
我因為怕自己生命的驟逝而拼了命要往前走出去,但總會因為其他人而必須頻頻回頭。從機場直奔殯儀館的途中,皮膚感覺到有別於韓國氣候的明顯溫差,還有暖風中,自己身上熱帶雨林的味道。突然間,視覺感官上有種奇妙的衝擊。
但我只有一天的時間,充斥太多的感性怕會讓我紆鬱難釋。畢竟走到了四十不惑的關卡,雖說經歷了不少就該有判斷是非好壞的能力,但我仍有徘徊在迷惘中的時候,偶爾還是會懷疑是否繼續留在老家,更加適合我的個性。
所以老天只給我一天的時間感受差距,然後回到韓國的現實中繼續工作一個禮拜,在短暫的轉變中幡然醒悟。第二次按原訂計劃回家,情感波動的幅度比幾天前減少了很多,很輕鬆愉快地吃喝玩樂,見了想見的人,看了想看的景。
因為那 10 天也是全韓國的假期,所以根本不用掛慮工作,很明顯感覺到旅行的樂趣。回到住所,發現出走前有兩件扔在洗衣簍的衣物,已隔了一年多。打開每個櫃子、抽屜,發現還有積案盈箱的個人物品,都是過去 14 個月以來,完全沒有用到的東西。
如果說情感真是一個包袱,那我可能在不知不覺中,在遠程中,承受了不少。從前的我,花了無謂的錢,買了多餘的東西,現在該儘量清理掉,否則繼續留在無人的空間,對我在心理上和地球上,都會造成負擔。
第三次回家的理由,就有點雄心壯志了。
2018 年 5 月上旬,馬來西亞人在全球掀起鋪天蓋地的「回家投票」熱潮。因為身在異鄉,特別容易觸發我原本枉擔虛名的愛國情操,恨不得讓韓國人也讚嘆我們民族的團結偉大,所以飛回家幾天,盡了公民義務。
轉眼又過了 500 多天,還是幾個韓國朋友的推波助瀾,說年末將至,非要休假去玩,不停催促我帶他們去一趟檳城,感受一下時常從我口中聽到,卻無法想像的南洋熱情,所以第一次像帶團一樣,以遊客的心情走訪自己的家鄉。
變化很大,不少我說不出明堂的建築物和店舖。但還好,丹絨武雅依然寧謐,粿條湯依然療癒,檳城人依然幽默。
不管是去了多精彩、繁華的大都會,回到睽違的檳城,能讓我馬上感到的「舒服」和韓國心悅神怡的秋涼不同。檳城已經無法給我太多的憧憬和嚮往,但卻永遠能為我承載著實實在在的回憶和左右我人生進度的價值觀。
我選擇不回頭,但一定會偶爾過來看看你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