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味

我想最近很多人都對「蝙蝠」有了些全新的認知,我也是。我常覺得自己不怕鬼神不怕死,一個人走烏漆抹黑的山路也背脊不起涼意,但卻聞「鼠」喪膽。只要聽說有老鼠出沒,就會跼蹐不安,毛骨悚然。

對我而言,蝙蝠就是會飛的老鼠,同樣猙獰齷齪。連看照片視頻,我都覺得噁心反胃,更難想像這世界上有人將之烹煮成餐。

當然,這只是吃肉的風土民情不一樣,感受不一樣。不吃豬肉、牛肉的人,說不定也無法理解我的飲食習慣。我就不評論別人的癖好了,但卻回想起自己接觸過的比較「有特色」的食物。

在廈門的幾年中,常吃韓國料理。雖然籠統地歸納為韓國菜,但當中很多都是中國東北一帶南下的朝鮮族經營的小餐館。嚴格上來說,是把韓國人包含在內,原生朝鮮民族的傳統食物。

有一次吃到味道有點特別的冷麵。

雖然對食物的要求向來不高,但那天感覺除了麵身圓潤、口感滑溜之外,對疊加在上面的肉片起了點疑心,覺得跟平常的味道有些出入。結帳的時候我開口問,老闆泰然自若地說:狗肉啊。

這是我在不知情之下唯一吃過的狗肉。

高中時,有個體育老師好像家裡開牧場,主要飼養兔子。我記得聽他說,兔子的繁殖力超強,幾個月大就能開始生育,產量驚人。因此,可以大量食用。那時候,學校附近就有一家專賣兔肉的肉骨茶,吃過一次,感覺特別像雞肉,但總是哪裡怪怪的,也就那麼一次。

但,這些都還不算「野味」。

如果再回想更久遠一點,就是小時候在丹絨武雅的鄉野間,看過人把田裡出現的四腳蛇宰了,熬成補湯,大人們好像都嚐了,但就是沒有給小朋友喝過。

倒是當時有一家雜貨店的老闆,特別喜歡在店門口把一個大藤籃半開倒放在地上,用乾玉蜀黍顆粒做餌,捕捉鴿子來加菜。那個是最常見的,但這麼多年來只記得老半天盯著大籐籃的畫面,絲毫想不起吃下去的味道。

很少聽說韓國人喜好野味。

很多年前有人招待過一次活章魚。瞧牠在煎板上蠕動掙扎的樣子,當時的心情相當沉重。

但由於是人家宴請,我夾起一段觸鬚,看著它不停捲縮伸張的樣子,蘸了醬,閉上眼噎下喉間。可能我味蕾遲鈍,覺得肉味索然,不知其鮮美何在,卻認為格外殘忍,從此不敢再碰。

倒是吃了好幾次配生牛肉的拌飯。這個在處理時有經過醃製,淡甜之中吃起來味道濃郁,我能接受。

如果真要找「野味」,我個人在這文明大都會中見過最古怪、最無法理解的,就是便利店都能買到的蠶蛹。包裝就像鮪魚罐頭一樣大小,打開來就是一把去了翅膀和六肢的蟑螂群。

傳說對疾病有輔助治療的功效,而我是急著要當韓國人,混在快熟麵裡吃了幾隻,至今陰影未散。

據說還能補腎壯陽。但,我不需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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