蚊之色變

有時候不理解為甚麼韓國人比較怕冷。

我是一個很怕熱的人,所以買西裝都只會考慮夏天的質料,一般背部無內襯,比較清爽通風,就連冬天也不例外。

韓國人總是以為在馬來西亞長大的人習慣炎熱的氣候,一定特別喜歡夏天,面對會抱怨烈日中天的我,疑惑不解。炎陽炙人的高溫還算小事,畢竟可以躲在室內吹冷氣,而我最討厭的,其實是天氣一轉熱就回來禍害人間的蚊子。

小時候經常從坡底的新家回到丹絨武雅度過週末。當時沒有現在發展得好,瓊誼社後方的木屋村裡衛生條件比較落後,四周都是泥塘坑窪,一下雨就會積水,就會成為滋生蚊子的溫床。

我記得蚊帳是一種福利,只有長輩才有,晚輩一般都會學著克服蚊子的叮咬。偶爾有機會睡到蚊帳了,就要謹慎提防游擊埋伏在不同角落的蚊子。飛進一隻還容易處理,格殺勿論。但有時候半夜爬起來,迷迷糊糊地上個廁所,一掀開蚊帳,引來成群結隊的敵軍就嗚呼哀哉了。

長大後知道蚊子喜歡悶熱的地方,便會在新房子裡開著冷氣空調睡覺。所以認為韓國這樣一個畫面看起來氣候涼爽宜人的國家,應該不會有蚊子肆虐的煩惱。

第一年來的時候剛好初夏,第一次聽韓國人嘟囔著 27 度的中溫,抱怨天氣太熱。當時很有優越感,心想這不過是家常便飯中的小菜一碟。

而且,韓國沒有蚊子。我說。

大家嚇了一跳,要我等著瞧。其中有同事說我的身體還沒有韓國口味的血,所以蚊子暫時不會來招惹。

蚊子靠強悍的嗅覺能力覓食,因為我才來不久,身上的血液養份和韓國人的有所不同,味道自然不一樣。要等我吃多幾個月的泡菜、烤肉、燒酒,拉近飲食習慣上的距離,釋放出和本地人相同的氣味,蚊子就會前仆後繼。

這翻似是而非的話聽起來像無知妄說,但我卻真的安然度過了第一個夏天。

第二年開始在家裡出現嗡嗡作響的猖獗。我想起小時候用的圓環型蚊香,但覺得釋放出來的煙霧很燻眼,便買了韓國人比較常用的液體電蚊香。

但其實用途都不大。

我發現韓國的蚊子比較上進,懂得避開這些裝置,繞道侵略。後來一個在檳城從事殺蟲業的朋友說蚊子喜歡躲在高處,讓我下班回家後,先不開燈,在黑暗中沿著天花板的邊緣噴灑殺蟲劑,然後出門去晃一圈。

半個小時後回家,發現三隻蚊子掉到了地板上,一陣竊喜。但她說「殺」蟲劑只會讓牠們暈倒,不醒蚊事後一個小時內就會爬起來。我想最理想的解決方案是就地打死,然後沖走。

韓國的年輕人中有段時間流行一種手鐲、手錶型的驅蚊器。很難以置信,但據說戴在手腕上會散發一種蚊子不喜歡的香氣。

有沒有效我是不知道,但既然是年輕人有用的,風華正茂的大叔自然也要試一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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