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開始認識並不多在韓國的馬來西亞人,就兩三個朋友的朋友,後來才漸漸混熟的。第一次得以探悉到不同行業的同鄉,是人才機構 (TalentCorp) 過來推展返馬計劃 (Returning Expert Programme) 和海外服務計劃 (Overseas Outreach) 的時候,在首爾相對活躍的好些國人被叫來,吃了一頓飯。
那次飯局就和來自吉蘭丹的 Azrul 交上了朋友。他住在首爾已經超過 13 年了,人長得高高瘦瘦,很健談,很有魄力的一個人。從歷史悠久的高麗大學電子系畢業出來,輾轉了好幾家公司。近兩年決定還是自己創業比較有保障,就開始做貿易,甚至服務從馬來西亞過來短暫出差,需要專業地陪和口譯員的企業家。
聽起來是我很嚮往的工作喔。雖然說忙起來也會焦頭爛額,但時間基本上由自己安排操縱。在這裡住久了朋友多,人脈也廣,好幾家韓國的大企業也常僱用他到馬來西亞去開會當翻譯。我們談得異常投機,因為想法非常接近。雖然我才來不久,說不上貢獻馬來西亞之類的話,但他和我都對回國服務這件事,不感興趣。
他很有生意頭腦。想想也是,在馬來西亞會說韓語的人本來就寥若晨星,在韓國會講馬來語的更是稀世奇珍,一旦有任何馬來西亞本土企業的商機,能流利駕馭這兩種語言的人,肯定有所作為。
我們出來吃飯、喝咖啡,甚至在我國駐韓大使館舉辦的活動中一同販賣飲料,私底下話題越來越多。韓國居然不是他的最愛,日本才是。領獎學金來韓國唸書,完全是機緣巧合,結果就一直呆下來了。所以他發奮自學了好幾年的日文,今年準備要多考一級。我也一樣啊,今年一定要努力爭取到韓文六級的水平,那我們互相勉勵。日文有很多漢字,他畢竟不懂中文,用起來手生荊棘,這我可以指引。
他生活超積極,平昌的冬季奧運當了三個禮拜的志願者。又開始接了幾個馬來西亞的拿汀團,安排她們的旅程,帶著她們去購物、吃海鮮。哇,有這種好康的工作要是人手不足的時候,趕快聘用我。我也是很多話講的,拿汀們肯定也會喜歡我的服務。我說完,瞧他笑得前仰後合。
那好吧,開齋節回國一趟,和家人過完節回來再說囉。
但是他感冒了,好多天都沒好起來。我看他在 Facebook 上一臉倦容,在吉隆坡的醫院順便做了身體檢查,說是細菌。後來陷入昏迷,醫生說已經感染到腦部,我驚慌到不知所措,因為我甚麼都做不了。Azrul 休克了,靠著生命維持器呼吸,醫生沉重地說,他的腦部已經記錄不到任何反應了,要家裡人做好心理準備。
6 月 28 日凌晨,他走了。
你這個傢伙,我最後發給你的信息,沒讀。也永遠都不會被讀。沒見你才多少天啊,到底為甚麼?抱歉我無法為你做些甚麼,但你的家人過來收拾遺物的時候,我一定盡所能協助他們。我希望你最後並不痛苦,希望你曾經活得非常快樂,希望你知道我會記得你。
Azrul, Al-Fatihah.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