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生活在不同語言的熏陶下,對世界上其它地方的人,說著完全不一樣的語言這件事,一直都感到莫名的激動和奧妙。特別是體驗過八十年代的丹絨武雅,在一個講海南話的氛圍下長大,我總能在檳城這個講福建話的大環境中,因為比別人懂多一樣而找到一絲優越感。
第一次接觸韓文是 1988 年的奧運會。更確切地說,那是第一次真正開始知道韓國這個地方。甚至今天認識的許多韓國人也說過,1988 年以前的他們,無人問津。我想當時,任誰都無法想像,這個獨特國家的文化,今天會席捲全亞洲,風靡全世界。
語言是文化的載體,也是我認為最能深入理解一個民族的主要渠道。開始一筆一劃自學韓文字符的初期,距離韓流入侵的現象隔了十幾年。身邊完全沒有韓國人,只有一位同班同學不知道哪裡弄來的一本舊教材,提供了視覺上的認知。至於發音,在網絡不普及的年代,則荒廢了好些年以後才算有個籠統的概念。
那我,應該是馬來西亞最早「哈韓」的人之一。
韓劇進入馬來西亞的千禧年,當少男少女逐漸開始迷戀 Oppa 的時候,我已經在看楊大哥從首爾買回來的全韓文教材。當時流行的舞曲歌詞無聊,不斷重複意理不通的語彙,毫無養份,絕對不是我可以吸收的內容。因此楊大哥帶我倒退二十年,介紹了我大量韓國八十年代最突破性的流行曲。我是七十年代最後一年出生,聽《明天會更好》長大的孩子,那個年代的音樂和意境最能觸動我的內心。
韓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聽外國人隨便說個一兩句,都會稱讚對方韓語說得好,這一點我想許多其他民族也大致相同。但全球依然盲目推崇英語至上,近年幾乎所有國家都特別關注和中國的貿易關係,華語班如雨後春筍般崛起。
作為一個習慣用漢語和英語思考的人,韓語的文法結構和詞彙順序無疑是顛覆概念的。許多人都知道韓語的詞彙當中,絶半以上來自漢語。日語和越南語也一樣,但僅僅會講普通話並不足夠。對我而言,具備了福建話和廣東話的條件,才是我在學習韓語的過程上最事半功倍的武器。
真正到這裡住下來以後才實際體會到,我的韓語能力其實並不高。韓國並非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國際社會,路面上幾乎 90% 的告示和看板,都是純韓文的。有時我很好奇馬來西亞的同鄉過來遊玩的時候沒人帶領,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。泡浸在這樣一個夢寐以求的環境中,看得懂是一種優越、福氣和成就。
更年輕的時候,我可以廢寢忘食地研讀教材,把歌詞的所有生字搞清楚,每天堅持造三個句子,孤獨但積極地咀嚼每個細節,報考韓國政府開發的能力檢定試驗。但語言這玩意,缺乏使用和互動的機會就會淡忘。
就算來到一個全天候 24 小時可以實踐運用,連 Merry Christmas 都以韓文體現的地方,依然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