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馬來西亞前往韓國的時候，朋友都說希望我的容貌不會改變，說下次見面可別跟身份證長得不一樣。當然，這只是明喻韓國整容技術高超，任何人住下來或多或少都應該會去光顧一下的玩笑話。你說我沒想過要來一番脫胎換骨嗎？當然有。我也很希望自己變得帥一點，俊一點。我不說那種做人要有內涵、不要膚淺的廢話，外表好看的東西，誰都喜歡。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。
但是，整容貴，風險又大。一旦失敗或者出錯，整個臉腫得像河馬一樣的話，我會撞牆自殺。我身體主要三個部位最糾結。肚腩要抽脂但沒擔保，所以只好嘗試勤運動；天生牙齒不整齊，稍微有齙牙，這個十年前在廈門就戴牙套大致整頓過了；而現在最大的煩惱就是頭髮。
從前看《十萬個為甚麼》說一個正常人一天會掉 71 根頭髮，到底自己一天掉了多少根，光想像都心寒。我正面看起來容光煥發，但側面就明顯會發現前額髮際線往後上移，「禿」然間老了十年。
觀察了好一段時間，我發現韓國三十歲以上的群眾男人只是很會穿著，髮型來來去去就那一兩款。地鐵上一字排開都是椰殼，日常中像演藝人一樣霧鬢雲鬟的上班族，少之又少。想想也是，加班是家常便飯，很多人還住在首都圈靠近邊緣地帶，早晨哪裡有這麼多時間爬梳洗剃。只要端莊不邋遢，整潔不凌亂就好。
三四年前在檳城的劇院演出戲劇，登場的時候背對觀眾。雖然燈光雖然昏暗，但來看戲的朋友們一眼就看出其中一個演員是我，因為有片若隱若現的地中海，我開始意識到事態漸次嚴重。據聞脫髮是家族遺傳所致，特別是跟母親有關。我沒有印象媽媽在過世以前頭髮算不算多，但如果是跟基因有關的話，我再怎麼抵抗想必都於事無補。韓國起碼 24% 的男性有脫髮問題，我公司附近就有好幾家治療中心，去做個免費的諮詢也不錯。
醫師評估以後，說我現在屬於 M 字型，上額左右兩旁一直往頭殼頂的毛囊已經萎縮，期望通過服用藥物來診治是癡人說夢話了。古人說「決河猶有方堪塞，脫髮應無術可栽」，但韓國在儀容這方面還算頻頻創造奇蹟的。目前唯一有效的就是把後腦勺還很茂盛的毛囊移植到前邊，籠統的預算就是一個毛囊約 2000 韓元。我吃一餐平常 7000 左右，所以省一頓飯就只能填補三個毛囊，我需要大概三千個。而且，每次治療要躺下六個多小時，大概半年以後可以看到成效，預計整個工程會花掉 500 萬韓元。
醫師看出我快要受驚暈倒，很有生意頭腦的他，建議我不妨先嘗試第二種做法，就是電療。畢竟基因這種東西沒有百份百準確的說法，有些人會排斥，有些人會順從。不捨得投資太多，可以考慮先每個月來刺激一下毛囊兩次，一次 40 分鐘。掉髮也不全然是遺傳問題，把責任都推給媽媽我也於心不忍。飲食不均勻，缺乏運動，想太多，工作壓力大，這些都會直接影響身體的新陳代謝，當然也包括毛囊。
難怪有人會說三千煩惱絲。我都已經不是美男子了，上天還要我提早承受毛羽零落的煩惱。全世界很多人都生活失調但卻不見得他們都掉頭髮啊！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的。
